2011年5月16日星期一

秋天的忧伤(7)

我就知道好事总离我很远,坏事却和我走得很近。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呢?你看了就知道。

“这个场地是谁布置的啊?”一位长得像暴发户阿呆的工程系同学发问。

“哇塞,背景漆得有够难看的。肯定是那穷人干出来的好事。”另一位肥头大身像猪肉汉堡的工程系同学回答。

“白痴,你跟我换过从头画过,再从新漆一遍。听到没有只能念数学的白痴。”那位大家都叫他老二的人对我大声吼骂。

“好的,我从新再做好了。”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批评我做得不好,虽然我不是什么艺术天才,但我也自认不是什么艺术白痴。我只是不想很他们计较,因为我又和他们谈不上什么,就连数学系那些人我都谈不上交情了,我还和这些工程系的计较些什么。因为他们就是要刁难我。

“你不要以为从做就没事了,我们可没多少时间。”Alvis也是在帮着他们说话,真是一群鼠辈同流合污。

“噢,我尽快。”我还是很客气地回答他,反正我发脾气也于事无补。

“你高兴个屁啦!不要以为宵夜吃多了就可以轻松过关。”

“宵夜吃多了,对身体不好,我以后不会再吃了。”

“再不做,我让你等下晚餐都没时间吃。”

“好啊,我自带便当了。”

“你少给我得意,我过后会回来检查。这个臭小子要做到晚餐都不要吃,那你们今天就休息吧!”

其实我觉得这样更好,一个人总好过被一群人监督着。我不在乎要从做,反正等期限到了的时候,他们一定不会再挑三选四地批评我的作品。我只要一个人静静地不被影响就好了。

回忆真是莫名奇妙的一件事,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念过这首诗。可是它却自己浮现在脑海当中。

有首诗句,名为忧伤。
写的是我,收的是你。
我是秋天,生于四季。
不懂落叶,只会忧伤。
你是阴天,来自天气。
只会遮阳,不懂哭泣。

为什么会有首叫忧伤的诗,那个诗的我指的是谁,收到的人又是谁?我还差个主题来画这个新的背景,“不懂落叶的秋天”听起来像个不错的主题。那就画一颗叶子翠绿的树置身于落叶的枫树林中好了。因为秋天来临了,它却忘了落叶。因为对过往有所眷恋,所以它不肯落叶。即使自己不是枫树,却置身于其中。不管自己是怎样的一颗树,外在改变了多少,它却依然不变。如果再加一个望着它扫着落叶的人,那种看似像要叹息又惊讶的眼神。即使强风掠过,吹致掉落的也只是翠绿的叶。附加一首诗在旁边。

枫树林的秋天,
无法让我落叶,
因为是忧伤,
我忘了从前。

枫树林的强风,
即使催我落叶,
却无法渲染,
我翠绿的衣。

因为那是我,
改变却又不变的我,
拥有翠绿之心的我,
是自然无法渲染的。

有那么半刻,我默问自己,我真的是那颗自然无法渲染及秋天不落叶的树吗?那我等待着什么?又期盼些什么?迷失的过往吗?还是一个未知的崭新未来?我的外貌已经改变了,我还认得原本的我自己吗?有时候,当我习惯了不同的自己,然后变成了另一个自己的时候。那时候的我会是谁呢?也许有一天,我会忆起往事,找回原本的我自己。也或许,我的记忆无法寻回,也无法痊愈了。然后,我将可能忘记了原本的我、原本的容貌以及原本的执着。从车祸事故后的那天起,我可能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了。当时的我醒来以后,已经消失了大部分的记忆,大部分的脸部的皮肉。等到修容手术结束以后,伤口痊愈并可以拆纱布时,我已经以这样的容颜来确认自己了。无论我私下对比了以前的照片和自己现在的容貌多少次,我感觉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人、不同的容貌、不同的灵魂却在同一个躯体里。唯有那残留的记忆碎片还联系着我们。

为什么我的笑和泪,不是因为快乐和感动,而是来自悲伤及为了掩饰遗憾。几乎晚上十一点了,Alvis没来巡察我做得如何。我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这个地方。这让我记起了前些日子班上分组时,没有人愿意和我同组的事。这些日子,好像我自己都是一个人一样,没人等我,也没人陪我。我只记得这些很糟糕的时候,都是我一个人过的。来不及的时候又怎样,没有人会等你做完。做不完又如何,你没做完是自己的事。所有难题都是我一个人的事,没有人伸出援手来帮忙。因为那是我活该吗?我被人欺负得没话可说,还要认错吗?我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的他们,还是故意的了。一年以前不是这样的,是我搞砸了吗?

对,那不是我,那是我们。

没有评论:

发表评论